無聊小說寫作:《送你一場春雨》
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2)

諸曼音也點了幾個代表漲紅臉發怒的符號,她一氣把手提電話放下,打算不理他,這個人就是專來找碴戲弄她,偏偏她每次都中計。

叮的一聲,又有短訊傳來了:「在做甚麼?」

「沒甚麼,不就是在答短訊。」

「那整個早上除了答短訊,還做過甚麼?」

「也沒正經做過甚麼」原本想說沒好看的電影,書看不入腦,不想聽音樂,好像是呆著呆著就過了,但就只是心裡說了算,覺得說出來很矯情的,不過還是有一個惦念:「你覺得好點了沒有?」

「都好了。」趙憾生在想這個傻瓜,都幾天了,又不是甚麼絕症,只是一直懶懶的不想動吧了。

「那你吃東西了嗎?」

「不是有你那些救命餃子嗎?我一個大男人餓不死的,倒是你要多吃點才長肉。」

「長肉?減肥是女孩子的終生事業,你沒聽過嗎?」

「你瘦巴巴的像個發育不全的小女生,還說減肥!」

那有嘴巴這樣毒的男人!!!小女生真的生氣,她一直很介意那個156的身高,把手提電話一下擱在桌上就走開了。

另一邊那個見這邊沒反應,也走進廚房去找吃的,不竟已是中午了,初病癒的肚子總是覺得餓。

*********

無聊的三天過去了,諸曼音一直老老實實的在家呆著,不是不想出去走走,而是提不起勁來,總是覺得少了甚麼,之前沒想過去玩,呆了三天更是那兒都不想去,可是呆在家中卻沒有如她之前所說的看書看劇,因為書看幾頁就看不入眼,劇沒看到十分鐘就覺得無聊,但那明明是她愛讀的愛看的,就是心神恍惚的一點都不入腦。吃的看心情,有日兩餐,有日三餐,是肚子餓了才吃,又或是蔣唯回來了才張羅著一起煮,飯桌上,她也是問一句答一句的,蔣唯還以為她呆在家中悶出個鳥來了。

趙憾生也幾天沒出門,充其量到附近的小商店買點吃的飲的,平日慣常的晨早跑步都擱下了,籍口是小病初癒,實際是醒後一直呆在床上,就是直直的望著天花板發呆,躺著直至肚子餓了才起來,日上三竿就沒有晨早跑步的興緻了。早餐幾天都在吃蛋,那個甚麼煎荷包蛋,總是沒有某人煎的那麼好看,味道也差了點甚麼似的;午餐晚餐吃了幾餐餃子,也有自己弄的意大利麵、三文治,他不是挑食的人,卻絕對懂得那些是美食,那些是充飢用的。

星期六上午,諸曼音準備出門,那是因為當天是亞洲藝術博物館每月免費入場日,她就姑且出門,反正不要錢,不好看也當出去曬曬太陽。今次展出的是中國地毯,繁花雜色織錦的凡三四十款,對於這些藝術性的展覽,諸曼音還是喜歡東方多過西方,或許是自小培養對中國文化的特殊感情。

免費入場加上是周末,早上排隊的人不少,諸曼音正排隊等候入場,手提電話叮咚一聲響了,那是有訊息的提示。

「今天有空嗎?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3)

居然是他?幾天前惹她生氣,就沒再搭理,這人也太反覆無常,讓她的情緒緊張,不知那句話會拂了他的逆鱗,可是突然收到他的一條訊息,心情卻不知為何好了起來。

「找我有事?」

「沒甚麼。」

「那找我作啥?」

「沒甚麼,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空。。。或者出去走走。。。」

「你是想找我作伴跟你出去走走?」

「可以這樣說。。。那你有事做嗎?」

「有。」

「沒空就不打攪你了,對不起。」

其實也不算是有事做,自己不也是因為不想無聊閒在家才出來逛逛,對這個地毯展覽的興趣只是一般,只是反正免費入場,所以來跟人湊熱鬧,其實她也是一個人來。

「Hey?」

「?」

「我自己一個人看展覽,你有興趣嗎?」

「甚麼展覽?」

「中國地毯」

「這個。。。你有興趣?」

「那你來不來?不來我自己進場去。」

「那個博物館?」

「亞洲藝術博物館,你知在那裡嗎?」

「當然知道,我三十分鐘內到。」

「好吧,那我在門口等你,到了打電話給我吧。」

把手提電話握在手中,離開入場的隊伍,一個人坐在入口門旁不遠的花圃石級上,從手挽包中抽出一本小說開始閱讀起來,一頁一頁的,三十分鐘可夠她看好幾個章節了。

今天天放大晴,門前向東,沒樹蔭沒遮掩,她就坐在石級上被日頭暴曬著,一隻手擋著太陽看書,冷不防膝頭上放的書被一隻手抽走了,抬頭看那隻手的主人,一個背光的身影彷在面前,面容在背光的情況下模糊一片,他背後的陽光卻一下子讓她有點目眩頭昏。

「沒事吧?怎麼了?」

聽聲音認出面前的就是說三十分鐘內到的那個人:「你這人真是!不是叫你到了打電話給我嗎?你可卻是直接來嚇我。」

她慢慢起身,趙憾生一手扶起她,待她站穩腳後,另一隻手遞上之前抽去的那本書:「你要警覺性高一點,這頭的治安不太好的。」

諸曼音無從反駁,的確是自己大意,不過一大早要等人還要被教訓,一下子理智跟不上感情,臉上表現的盡是不領情不甘心的架式:「知道了!可以進場了嗎?」

「可以,走吧。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4)

會場有很多不同的展區,中國地毯的展覽在二樓左翼後方,由於今天是免費入場,參觀的人很多,一家大小老嫩特別踴躍,諸曼音對那些織錦地毯頗有興趣,總是湊近彎腰細看,那些針線密度。。那些顏色配搭。。那些花款設計。。她都特感興趣,還用手提電話拍了一些照片,趙憾生沒有她投入,在他眼中這些花團錦簇的地毯很美,但他可不會特地入場欣賞,今天他是陪客,勝過呆在家中也平白無聊。

諸曼音也看出趙憾生沒多大興頭,雖然是對方要跟來,她也不能把人家悶著,其實她對這些地毯也沒有非看不可的理由,反正都看了一半展品,其他的也是差不多的類型。

「對清代瓷器有興趣嗎?」

「比這些地毯大。」趙比生擺出一副無可無不可的表情。

諸曼音甜甜一笑:「那去看清瓷展覽吧。。。這邊!」領頭向一樓中庭展覽廳走去,先踏上電動樓梯到一樓,轉入一扇玻璃門,再經過日本展覽館和一個空置的展廳,門外兩旁就是清瓷的展品。

左右兩邊各有大概二十多個玻璃展覽箱,每個放兩三個展品,有碗碟,有茶杯酒杯,有鼻煙壺,有手鏡,也有一些別緻的小花瓶,種類有玻璃白、青花、五彩、花釉等,顏色有些絢爛張揚,有些清雅簡單,看趙憾生細心閱讀展品上說明,他明顯對這些瓷器比對毛毯有興趣,諸曼音自己對薄胎瓷情有獨中,也喜歡那些釉變所產生的特別顏色,兩個人各自靜靜觀賞,踏出展館已是下午一時多。

「肚子餓了嗎?」

「還好。」

「找個地方吃午飯好嗎?」

諸曼音看著他點頭:「你有好介紹?」

趙憾生想了想:「你有甚麼不吃的?」

「那可沒有。。。不要太貴就行。」

斜眼看她一看,趙憾生想了想說:「那我帶路。」

走了幾個街口,有間很不起眼的小店,門口很小,裡面可有大概四張小桌子,那是一間吃墨西哥餐點的小餐館,餐單上都是基本的墨西哥餐點,卷餅、夾餅、玉米餅、玉米片配莎莎醬、鱷梨醬、辣豆醬等。

「你有推介嗎?」諸曼音少吃墨西哥餐,看著餐單兩個頭大,不知要點那些。

「這裡的餐點份量頗多,卷餅我也吃不完一整份,夾餅不錯,餡料選牛肉或素食的都好吃,這裡的玉米片跟莎莎醬和鱷梨醬造得很有水準,飲品就一般一般。。。不如各自點一份夾餅,再加兩份玉米片兩款醬大家一起吃,可好?」

「好吧,都聽你的。」

趙憾生眼睛笑起來,那對丹鳳眼更好看,他舉手示意店員可以點餐,開口是流利的西班牙語,諸曼音一點都聽不明白。

「趙總你還會西班牙語?太了不起了。」諸曼音流露出祟拜的眼神,讓趙憾生有點飄飄然的感覺。

「以前有修西班牙語課,馬馬虎虎足夠點餐吃。」其實他能跟客戶用西班牙語溝通,絕對不只馬馬虎虎的水平。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5)

小店在店中進餐的客人不多,主要是外帶或送餐客人撐起七成生意,店中唯一一枱顧客坐了兩三個小時,只見那對男女不時有說有笑,玉米片也追加了兩次。

結賬時一陣折騰,因為諸曼音不肯讓趙憾生買單,所謂無功不受祿,人家是自己甚麼人?雖然他比她賺的錢多很多很多,可也不是個理由,她不是女權主義者,可不齒那些打著男人應該全包的觀念,何況大家只是比普通同事多熟絡一點的關係,人家當不當自己是朋友也掐不準,這些小恩小惠就不該去白領。趙憾生拗不過她,看她漲紅的小臉,低頭垂目幾近不察的扯起一個微笑:「好吧,下次我作東,感謝你救我一命,還照顧了我這麼多天。」

「那你幫我這麼多,我還沒有表示謝意,算來還是我欠你的多。」

「一筆算一筆,你救了我,照顧我這麼多天,一頓飯還不足夠作謝禮,想我還欠你不少。。。有機會你再請我吃好東西吧,又或者再煮飯包餃子給我吃。。。」

諸曼音自然地報以一個甜笑,不假思索回答:「這可簡單,不過我也只會煮點簡單菜色,如果你不嫌棄。。。」轉念想想,會不會只是客套話,把笑容收歛起來了。

「怎麼?反悔?」看她一時面容繃緊了,還皺起眉頭來。

「不不不,那會。。。只是。。。這就足夠?」

「我可不介意有人包辦伙食的。」

「哈,你。。。我怎有這資格!煮的盡都是家常菜吧了,自家人吃將就將就不挑剔還可以。」

「我不介意將就將就。」趙憾生這個星期很享受逗趣面前這個人,總覺得興頭滿滿,看她一喜一怒都滿是有趣。

一時腦子轉不來,等到想起甚麼,她可是擦的面泛紅潮:「你。。。你你你總是在戲弄我。」

看他笑得拍了兩下大腿,諸曼音可是真嗔起來了,他忙賠不是:「呵呵呵,對不起,對不起,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,好嗎?」還雙手合拾在胸前,擠了個滿是天真無邪的笑容,活像在討吃的小孩。

「好吧,搞不好讓我顯得很小器似的。」看他樂透了開懷大笑,她心中不禁想到平日威嚴無比,一張冰塊臉的趙總監居然可以這樣逗趣輕挑,人果然是不可以貌相。

吃完這頓飯,下午四時未到,一起散步走到公車站去。

「明天有地方去嗎?」

「沒想好。」

「想去海邊嗎?Land's End去過嗎?」

其實諸曼音住了這裡幾年,很多地方也沒去過:「沒有,好玩嗎?」

「玩可沒有甚麼玩的,風景可不錯,明天天氣好不會太冷。。。有空嗎?一起去走走吃個午飯。。。」

「也好,那約甚麼時候?」

「早上11時我去接你,會不會太早?」

「不會,沒問題。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6)

昨晚睡得不好,今兒卻早早醒來了,閉著眼再睡卻神智清爽的,就是再睡不著,最後磨著磨著半個多小時,索性還是起來。她沒有晨早洗澡的習慣,今天卻覺得頭髮不清爽,早上八時半多,時間多著,倒不如洗把頭沖個澡去。

這裡的早晨霧重,太陽出來後卻一下子暖和起來了,洗個暖水浴後,身子和和暖暖的,挑了件薄身長袖的淺湖水藍全棉襯衣,左襟上有個黑色鳳蝶展翅的圖案,足有四份一件襯衣整個胸襟位置大小,下身配條黑色瑜伽直腳全棉褲,腳上踏的是深藍色運動鞋,想起是到海邊山邊,忙打開衣櫃取了一件深紫色薄絨連帽開胸外套,選了一個斜揹肩包,薰衣草紫色的帆布料,包上一邊的金屬扣上別了一隻同色小猿猴玩偶,那是這個品牌的標誌,所有手袋、肩包、提包等產品都會附上一隻同色系的小猿猴。

煮了早餐慢慢享用,那是一隻荷包蛋、一片塗了牛油的烤吐司、一杯份量的雜莓和大半杯柳橙汁,諸曼音的室友蔣唯前天去了工幹,要到星期二才回來,這幾天她就自己一個人吃飯。

早餐吃過後,她把食具洗乾淨,放在碗碟架上瀝乾水,看看腕錶的時針分針,才是早上10時不到,約好了11時,還有一個多小時,諸曼音隨手拿起桌上未看完的書,翻到有書簽那一頁開始細讀。

叮咚!10:20AM~

有一條訊息!

「我現在開車過來,大概半小時就到,到了樓下再通知你。」

她手指靈動的點了字回覆:「好的。」

不到半小時,訊息又響了,叮咚!

「到你家樓下了。」

合上書放在桌上,抓了小肩包,開門出去,再轉身鎖上門。

她租住一個兩房一廳的出租單位,位於住宅區,一梯四伙,全棟大樓有八個單位,多是跟她一樣兩人合租的,也有小情侶小夫妻一起住的。蔣唯是她大學不同系的同級同學,以前已經一起住在四人合租的單位中,畢業後兩人同時來到這個城市找機會,自然也一塊兒同住。蔣唯是念財務會計的,畢業後很順利找到一家會計公司,做的是會計核數,有不少日子要出差在外,但她在公司工作的日子上下班時間很穩定,不似諸曼音常常要加班,所以她在家的日子總會煮好些飯菜,留下一份讓諸曼音回家可以不必張羅。

下樓後看見停在門口的一輛銀灰色Volvo S系房車,那是趙憾生的車子,兩盞車頭燈一閃一閃的,說明在等人。

走到右手邊前座車門前,趙憾生早開了車門鎖,諸曼音開門後先彎腰低頭跟坐在司機位的趙憾生揮手說早安,趙憾生等她坐在座位上繫好安全帶才開車。

車子由橫向道轉出直路,那是貫通三藩市全市東西的Geary Boulevard,一邊是通到市中心Market Street,那是金融區所在,蔣唯的辦公室在那裡,諸曼音的辦公室也離那裡不遠,Geary 大道另一邊通向Land's End所在地,由諸曼音家出發到Land's End二十分鐘不到,星期日路上車子不多。

車子由Geary Boulevard接上Point Lobos Avenue,轉右行駛一個街口再轉左接Seal Rock Drive,趙憾生在Sutro Baths前面的停車場找到泊車位。

Sutro Baths是三藩市的旅遊點,雖然比不上金門橋、漁人碼頭這些熱點,但遊客還是不少,本地人到這裡遠足、慢跑、溜狗,學生也常來這裡作戶外考察學習。

看著一望無際的天和海,腳上踏足的應該就是Land's End!「這裡就是Land's End?」諸曼音下車後看見眼前的景色,天高雲闊,山幽水清,漫山花樹,風中帶著花香樹香,也有鳥叫蟲鳴的聲音在耳際響起,不禁為之吸引。

趙憾生帶上車門,按了車匙上的鎖車鍵,緩緩走到諸曼音身旁:「這個範圍都可以算是Land's End」指著下方遠處一堆石頭:「那邊是Sutro Baths。。。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7)

「Sutro Baths?」

「沒聽過?」眉頭皺起來了,這個女人在這裡幾年,究竟在幹甚麼的?

諸曼音搖搖頭,一臉無辜,不是嗎?她只是工作工作再工作,平日不是上班就是加班,星期六日睡飽了還是加班工作,沒幾個朋友,也沒多少時間心思去找這些遊客景點,何況這裡也不算是遊客首選來的地方,不竟已是一個遺址。

「那就由這裡開始吧,跟我走!」他舉步走向通到海邊那個浴場遺址的遠足步道,太陽今天不算毒,可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,由停車場拾級而下,走到浴場附近的下坡路已讓人揮汗了。

今天藍天雲不多,稀疏幾堆活像棉花,隨著微風飄盪,右邊山崗上的蒙特雷柏樹高聳入雲,自1933年以來政府有計劃種植過千柏樹在這區,經過幾十年寒暑,這帶已成了密麻麻的一片柏樹林了。

散步道圍著一圈圈的花草,有紅有橙有黃,那是在市內很多花圃都會種植的品種。諸曼音想大概趙憾生會知道這種花是甚麼吧,於是指著那一大片長在坡上的花問道:「你知道那個是甚麼花嗎?我常常見到,但一直不知道是甚麼來著。」

「那叫California Poppy,正名是花菱草,加州特有品種,在加州羚羊谷有個保護區(Antelope Valley Poppy Reserve),因為俗稱California Poppy,中文名稱就被譯作加州罌粟,很多人誤以為是製作鴉片毒品的罌粟,其實它跟真正的罌粟同科不同屬,也不是跟罌粟同科同屬的虞美人,誤會源於英文俗稱的Poppy一字,它跟罌粟和虞美人就好像三姊妹,卻是完全不一樣的三種花,不要小看花菱草,在1903年被法定為加州的代表州花。」

趙憾生指著一株形狀很特別的花,梗上中間五個花瓣卷成圓管狀連在一起,上紅下黃,每個管狀花瓣相連處長出一片長長的紅色花瓣,一串黃色花蕊自中間圓管狀花瓣相連的中心點生出來:「那是Western Columbine,學名Aquilegia formosa,中文譯名叫耬鬥菜福爾摩沙,還有紫色和粉紅色的,不是加州特有,自阿拉斯加到南加州的太平洋沿岸都找到。」

走著走著又看到山坡上有一堆一堆的小黃花:「那是Yellow Sand Verbena,學名Abronia latifolia,叢生的小黃色就像一個個小繡球。。。」又指指不遠處那些長身叢生的紫色花:「這是Lupine,學名Lupinus,中文譯名叫羽扇豆,又稱魯冰花,是豆科中的一個屬,還有很多種不同顏色,黃的白的紅的粉色的。。。還有兩種顏色混在一起的,在你家附近也應該見到不少吧!」

「真的!我家附近鄰居的前園有很多,圖書館外的花圃也有,金門公園裡的更高更大。。。你怎麼知道?」她把眼睛瞪得圓圓的望著他,他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,怎麼會知道?不就是見過嘛。

趙憾生笑而不語,兩手放背後,轉身邁步走向那堆看似亂石的遺跡,諸曼音快步趕過去。

「你怎麼知道那些花花草草的品種?」

「忘記我養父家開旅館嗎?」

諸曼音還是一頭霧水,疑惑的望著他,趙憾生開腔解釋著:「這些花草在Big Sur也有的,那裡的或有些許不同,但一定不會比這裡少,下次去Big Sur,帶你去看看。Benny的旅館也有開車帶遊客去附近景點遊歷的附加服務,象徵式收點油錢和導遊費,有些出手闊綽的遊客還會給打賞錢的,這些小常識有跟Benny學的,也有自己找資料的。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本帖最後由 rose-mag 於 18-6-12 21:52 編輯

有關文中旅遊景點和提及的植物補充資料:

California Poppy,正名是花菱草,是加州的州花,在三藩市隨處可見,加州指定每年的四月六日為花菱草日,在加州的州界牌上有花菱草的圖像。學名Eschscholzia californica,又名金英花,是罌粟科花菱草屬的一種草本植物。原產於美國西部及墨西哥,分布在美國的加州,向外延伸至俄勒岡州、華盛頓州南部、內華達州、亞利桑那州及新墨西哥州等地,在墨西哥則分布在索諾拉州及下加利福尼亞州西北部。生長在海拔零至二千公尺的草地及開闊地區。



Opium Poppy指的是罌粟,學名Papaver somniferum,可提煉成鴉片毒品,花本身非常漂亮,顏色鮮艷,卻隱隱透著有一種邪惡的味道。除了製作鴉片外,其提取物也是多種鎮靜劑的來源,如嗎啡、蒂巴因、可待因、罌粟鹼、那可丁等,而學名「somniferum」的意思正正是「催眠」,反映出其具有麻醉性。罌粟的種子罌粟籽是食物產品,其中含有對健康有益的油脂,可用於麵包、餅乾中烘焙,或製成醬料,使用於沙拉中,也可製成罌粟籽油。



Corn Poppy虞美人,學名Papaver rhoeas,又名麗春花、賽牡丹、滿園春、仙女蒿、虞美人草、雛芥子、雛罌粟、小種罌粟花、蝴蝶滿春,虞美人和罌粟花同屬一科,外形上虞美人和罌粟很相似,但仍有許多區別。虞美人的全株披毛,果實較小,而罌粟花植物莖上有稀疏硬毛,果實較大。雖然不同於罌粟,但虞美人全株有毒,含有毒生物鹼,誤食後會引起抑制中樞神經中毒,誤食果實汁液會有昏睡、心跳加速等症狀,嚴重可致生命危險。





Western Columbine,學名Aquilegia formosa,中文譯名叫耬鬥菜福爾摩沙,是一種常見的野花,原生於北美洲西部,漸漸廣泛見於阿拉斯加到加州,並向東至蒙大拿州和懷俄明州。



Yellow Sand Verbena是生長於沙地的叢生小黃花,活像一個小繡球。Lupine,學名Lupinus,中文譯名叫羽扇豆,又稱魯冰花,顏色有多種,在三藩市內都算常見,好些還長得比一個成人高。以上兩種因為手頭上沒有相片,網絡上同兩個學名搜尋會見到樣貌的,礙於版權問題,我就不轉載其他人的相片了。

** 以上相片都是我自己拍攝的,請勿轉載,謝謝。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8)

「你連三藩市的旅遊資料也熟讀了?」

定睛望著她,手放在背後,正經八百的對她說:「那是我的興趣,不過住在這裡就應該多了解一下身處的地方,你放假都去那兒?不是宅在家吧!多出去走走,多看看。。。」

她的而且確常常宅在家,走動範圍都是自己比較熟悉的地方,不習慣自己一個女孩子四處闖。

趙憾生見她落後自己幾個身位,也沒有搭腔:「怎麼了?累了嗎?」

「沒甚麼,只是覺得。。。在這裡住了這幾年,還沒有好好認識這個地方。。。」

趙憾生不明白為何她突然郁鬱起來:「甚麼原因?你不喜歡外出?」

諸曼音緊張的反駁:「不是的!只是。。。只是。。。有時自己一個出去。。。既無聊又覺得不安全。。。所以就總是去比較熟悉的地方。。。或者等室友有空才一起出去。。。」

趙憾生瞟她一眼,嘴上稍為拉出一個弧度:「居然是個膽小鬼!看你工作上的表現還想不到,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!」

鼓紅了小臉,諸曼音很不服氣:「甚麼膽小鬼!人家是個女生嘛,危機意識總要強一點,不是嗎?」說完別過臉不看他,眼中微微潮濕了,她死瞪著眼睛,不讓眼簾垂下。

趙憾生原本只是口舌上圖個快,沒想到會讓女孩子感到委屈:「那以後你有想去的地方。。。叫上我,我陪你去。。。」

猛地回過頭來望著他,諸曼音的大圓眼瞪得老大老圓,瞪得趙憾生面上有點發燙,他不得不找個話說:「反正閒著,我順便當導遊,賺點打賞外快。。。」

「你在戲弄我嗎?有意思嗎?」諸曼音不知氣從那裡來,一個總監當她的導遊?不會吧!只能想到他常常戲弄她,感覺所有東西都不對勁的。

趙憾生慌了,怎麼她會這樣想,自己可是真的誠心誠意:「我像在說笑嗎?我可是真心誠意,你沒人陪你,我也沒朋友,大家作個伴一起玩一起吃喝,我沒有多想。。。如果你不喜歡就算吧,當我沒說過。。。」

見他臉上失望的神色,可能自己真的想多了,諸曼音忙賠不是:「對不起,是我自己鑽牛角尖,你常常戲弄我。。。所以我。。。我以為。。。真的不好意思。。。是我自己不好。。。」說著說著就覺得很委屈的低下頭來,實在氣自己氣量小,又怕惹怒了人家,一時情緒上來,快忍不住了,忙用手背抵著眼睛,不能讓眼淚跌下來。

站著看著的那人手足無措,好端端的怎麼會惹她哭了!自己那裡說錯了話?只好軟聲勸著:「沒事沒事,是我不好。。。不要哭,這點小事而矣。。。」

心中委屈,還要被人老實的抖出事實來,她踩了兩下腳,臉上那點濕潤也顧不了,狠狠的望著他:「我那有哭!那有哭!」可是自己不爭氣,說著說著反而真的哭起來了。

怎麼了?女人真是古怪的生物,怪不得人家說女人來自金星,還是水造的,總有流不完的眼淚,男人卻是有淚不輕彈,他自從到Big Sur以後都不曾流過眼淚。

再續。。。




文中提到的山崗上的蒙特雷柏樹(Monterey pines)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19)

要怎樣才能讓她不再哭,經過的遊人都看著他倆,他也被看得不自在了,只好雙手一攏,把她抱入懷中,低聲在她耳邊說:「好了,好了,發洩了就好,對不起,惹你哭了,是我不好。。。」

被他擁進懷中,她不爭氣的有種安全感,孤身一人在這裡生活,工作累了寂寞了,鬱結日積月累起來,就是要找個缺口,無心快語觸動了她的神經,一發不可收拾。

拍著她的背,懷中那個暖和感也讓他感到安穩,那個被需要的感覺,那個被依賴的情緒,彷彿令他找著了方向,他在乎這個女人的感受,牽掛這個女人的安全,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心情,就是那個以前曾經交往過的女人,他也沒有比現在面對的這個上心,可是那是怎樣的心情?他一時不明白。

諸曼音輕輕的推開了他,看了他一眼就迴避不敢再對上眼,面上很尷尬的:「我。。。現在沒事了。。。昨晚睡不好。。。今天太陽又猛。。。」

嘴上掛著淡淡笑意,那能不上心?趙憾生帶著憐惜低聲說:「沒事就繼續走吧,今天的導遊才剛開始。」

諸曼音以為他會不會理她了,一下子呆著沒有回答。

「怎麼了?不想看嗎?」

「想!想。。。」諸曼音想了想,回復好心情,還是照原定計劃,跟著趙憾生走向今天遊覽目的地之一。

Sutro Baths 在1896年由三藩市企業家兼前市長Adolph Sutro建成,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室內泳池,當時的工程浩大,建成後開放給市民使用,為的就是可以讓普羅大眾享受到游泳的樂趣,可是因為運作費龐大,部份泳池後來被改建成溜冰場,直至1964年賣出作為建住宅之用,1966年一場大火把Sutro Baths 燒成平地,只餘現在的遺址,當時很多人相信那是有計劃的縱火案,因為最後的擁有者拿了保險賠償後就離開了本市,現在這裡連那邊山崖上的Cliff House被歸入金門公園國家自然保育區,由國家公園管理局管理,這附近還有Seal RocksSutro Heights Park。」趙憾生娓娓道來這個遺址的歷史,不禁令人唏噓,物換星移,那些人和事在世界上又留下多少痕跡?

「那邊有海蝕洞,潮退時可以通去另一邊的,潮漲就連入口也走不進去。」趙憾生遙指右邊遠處一個看似山洞的地方,不過他不打算帶她去看。

跟著他領她走回頭路,由泳池遺址向上望,原來自己之前走過這麼多樓梯級才來到這裡,現在要由下而上走,想著已覺辛苦,可以選擇走另一邊上斜路,那是一條沿著山坡開闢的行人徑,但因為沿著山坡建成,比一筆直由下而上的樓梯距離長了最少三倍的路程,只好乖乖的慢慢走,趙憾生也不經意的把步伐放慢等她。

好不容易由坡底回到山崖頂,趙憾生指著左手邊的一段幾個人寬的碎石路:「由這裡就可以去到Land's End Lookout。」

碎石路沙石多,趙憾生讓她走在右邊,自己走在左邊,左邊是懸崖邊,足有四五層樓高,一不留神跌下去,非死則傷,他不敢冒險,不能有閃失,還是自己多擔戴點,把她護在安全點上。

再續。。。



(今天的插圖就是Sutro Baths遺址面貌)
rose-mag
|
《第九章:春在綠蕪中》(20)

安全走過這段碎石路,轉過山崖的另一邊變得空闊,兩人沿著一條石梯走下去,到達建在山崖上的觀景台,觀景台呈圓型,足有半個足球場大,四邊有石頭築起有大半個人高的圍欄。

諸曼音沿樓梯到達觀景台,海風拂面,天高雲稀,天的藍是令人心曠神宜的蔚藍,海的藍是深邃令人沉醉的深藍,潮浪拍岸,濺起白色的浪花,濤聲風聲聲聲入耳,此時此刻,兩臂擱在石圍欄上,頭枕在臂上,閉上眼睛細意感受大自然的天籟,驟時間心湖無波,無情無緒反而心眼最是空闊,心境也變得清爽起來了。

趙憾生站在旁邊,她閉目感受四野五感,他則在感受眼前人陶醉於大自然中,笑意逸滿臉也逸滿心,他不清楚這是甚麼樣的心境,只是突然有種天地悠悠只獨愛這一刻的領悟。

良久,太陽可攀上最高點,也是日頭最熱最毒的時候,看看腕錶,原來已經差不多下午一時,不經不覺在這個觀景台呆了半小時有多,看她還沒有想走的意圖,一時笑著看石崖上的海鷗巢,一時眼珠子跟著浪潮拍岸流轉,一時抑天看祥雲舒卷。。。

「走吧,肚子餓了吧!」

「呀,你不說不察覺,說了的確有點兒肚餓了。」

「那回程好了。」趙憾生領先走上那道石梯,諸曼音在後面跟著。

回程也要走那段碎石路,一如來時,趙憾生走在崖邊,讓諸曼音走他的左手邊,護花護花就是男人要護女人周全。

又再回到崖頂,諸曼音回望海岸邊的泳池遺址,心情竟是跟早上不一樣了,有種滿足感,也有了某種領悟,凔海桑田不過匆匆幾十年,做人又何必要事事執著,幾十年後自己又不知身在何方,珍惜目前一切不讓自己遺憾才是最實在。

「累不累?」趙憾生關切的問。

「還好。」諸曼音微笑著答覆。

「那走路到那裡去吃個午餐可好?」趙憾生指著不遠處的Cliff House問,那是Adolph Sutro以前的產業,現在改裝成餐廳,周日周末也營業,價格不便宜,吃的不只是食物,還有環境和氣氛,Cliff House建於山崖頂,居高臨下加空闊無盡海景,這裡是很多情侶約會的地方,也是求婚勝地,當然有不少婚禮在這裡舉行。

諸曼音點點頭,兩人就沿著馬路旁的行人道步向不遠處外的那棟餐廳。

Cliff House有四個餐廳,分別是Sutro's at the Cliff House、Sutro's Bar & Lounge、The Bistro、Zinc Bar & Balcony Lounge,星期日會加開Terrace Room,供應香檳早午合餐,另在Lands End遊客中心設有The Gift Shop售賣紀念品,那裡也有一個小餐廳叫Lands End Lookout Cafe,賣的是簡餐為主。原來趙憾生早於昨日打電話到The Bistro訂了位,那是眾多餐廳中價格比較相宜的一間,食物款式也較簡單,環境和景觀反正都差不了多少,訂位時特別交帶想要安排窗邊的位置,餐廳職員說會盡量安排但不保証,還要看當時情況。

最後餐廳也為兩人安排到一個窗旁的位置,兩人先點了每人一個周打蜆湯,趙憾生要了一個黑粿麥三文治,內餡有蝦沙拉、蕃茄、牛油果和沙拉菜,諸曼音則點了一個蟹肉餅,吃時沾烤甜椒醬。

「其實過了Land's End Lookout,再向海邊走,還有一個景點叫Land's End Labyrinth的,不過今天時間太少,下次有時間再來我帶你去。」

「謝謝您。。。今天。。。剛才真的失禮了。。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。。。」諸曼音兩邊面頗都微紅了,對自己之前的失態感到尷尬。

「不是說了是我不好嗎?你就不要再紏結了。。。開開心心就好,你笑的時候比哭的時候好看多了。」當然啦,有那個女孩子哭的比笑的美?不過這也是趙憾生的肺腑之言。

這番話讓諸曼音的臉更紅了,只好低著頭專注的喝著湯,只有不去看那對丹鳳眼才能讓人沒有那麼焦躁。

趙憾生把目光移向窗外,怕他再繼續看她會讓她不自在,滿心歡喜的慢慢喝著湯,幾隻手指輕輕把麵包撕細,沾了湯汁,放進嘴裡,麵包上滿是鮮蜆海水的味道,卻比不上心中的甜味濃濃的化不開來。

第九章完。。。




(本篇插圖是Cliff House)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1)

總監休假一星期的代價是五六百條電郵,爆滿了的電話留言箱,案頭如山堆積待批待簽的文件,還有要安排的會議和飯局,助理已經為趙憾生擋了不必要的應酬,但會議要開的還是要開,飯局要賞光的還是要賞光,還有那幾百條電郵,雖然相信過半都只是知會他一聲,不一定要他作任何決定或行動,但總是要自己過目才安心,當中只要有幾條是帶有重要訊息,也能有翻天覆地的影響。

小分析員休假一星期,因為是預早請假,很多工夫都早早交帶過,只是比預期多放了一天病假,影響不大,雖然還是有一堆電郵要看,有很多文件要跟進。現實是很殘酷的,小縲絲跟大齒輪還是沒法相題並論,這反映在職位等級高低上,反映在職位權限多寡上,也反映在職位薪酬厚薄上。

整整大半天在讀電郵,眼睛睏得很,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,頭又昏腦又漲,懷念每天看著某個背影在廚房中忙碌著打點他一日三餐的日子,嘴角不經意的向上彎了。

咯咯!

門外站著助理Anthony:「趙總監,產品部A組那邊約開個會,對於紅螞蟻的硬件有新資料要跟你相討。」

「那你安排吧,只要把星期五下午和周末的時間空出來就行。」

「嗯。。。他們要求明天早上六時跟紐約那邊開視像會議,另外星期六客戶有個活動想邀請你出席。。。所以。。。」

「明天有幾個會議?最早那個是甚麼時候?」

「除了這個視像會議,有兩個電話會議,最早八時半,之後十時,中午再一個是跟R&G的例行工作會議。」

「明早六時的視像會議要不要一定在公司會議室?」

「他們說最好明天所有有關人士都在公司,Mr. Biggs和Mr. Grill會在場,特別要求你到場。」

趙憾生眉頭稍微皺了一下,為甚麼他倆在場?那就不是簡單的匯報或進度考勤:「好的,沒問題,我明天準時到,那個會議室?」

「20樓視像會議室,那我跟A組確定你的日程表。」

「周六那個是甚麼活動來著?」

「紅螞蟻幾個董事請去遊船河兼試酒。」

趙憾生皺了眉頭,他不抗拒應酬,但周末是私人時間,那幫人腦子是想甚麼來的。

「有請些甚麼人?知不知道有誰會出席?」

「請的都是參與這計劃經理以上級數的,據說Mr. Biggs、Mr. Grill、羅總監都會去。A組那邊聯絡的交帶了。。。請㩗眷出席。。。」助理清楚他不太受應酬這一套,所以A組那人來問時已婉轉拒絕了,只是那人不死心要求他親口問一次。

看他眉頭緊了一緊,默然垂目,以為答案跟平常不異,可是趙憾生卻說:「讓我想一想,告訴那邊我一兩天內再回覆。。。A組發了最新資料和明天的議程過來沒有?」

身型瘦削的Anthony感到很意外,總監居然沒有一如以往即時回絕,呆立在桌子前不遠處:「說半小時後發過來。」

「都甚麼時候了?會議明天早上開,現在下午三時也未有議程和資料?」面上沒表情,語氣也冷冰冰,這就是所謂不怒而威,讓人頭皮都麻了。

「我再跟進跟進,趙總要咖啡嗎?」

「嗯,今天還是不要了,你給我裝一瓶暖一點的清水吧。」

「知道,那我先出去。」

助理沒走到門口,被趙憾生叫住:「Anthony,你幫我找個花店。。。還是不要了,沒事沒事。。。你先出去吧。」Anthony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,剛才趙總說甚麼花店?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2)

突如其來的南加三天兩夜,她走進了愛麗絲的夢遊仙境,找到了潘朵拉的盒子,想不到從潘朵拉盒子逃掉的還包括是非,現實個把月謠言滿天飛的日子,即便心煩氣燥,她也裝得雲淡風輕。輕描淡寫說出那句「Who cares?」其實她心中比誰都在意,在意的是那些女同事不懷善意的目光,在意的是那些男同事曖昧的眼神,可最最令她在意的是男主角,自從那次被張彬問長說短後,由中庭進入主大樓時撞見過他,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數落她,他就彷彿是橫空從她面前消失。

那陣子她對這個男人的感覺很複雜,他不只一次不知是有意是無意的幫助她,說是自己貴人也不為過,怨他說不上,恨他更不是,但無聲無息的由她一個人承受著種種目光,雖然說他也是受害人之一,卻令她心中很不是味兒,彷彿有個結在喉頭上,要說說不得,不說哽噎在那裡,不出也不入。不知是否自己過份敏感,當時舉目都是異樣的目光,跟她一向很親近的Susan和Amie都好像對她冷淡下來,只有張彬還是依舊三天兩日找她一塊吃飯,只是她不想把他拉進那溝混水中,原本三個人的旋渦已經是有理說不清,再加多個人的話會變得更不堪,所以自己也在迴避跟他單獨一起。

如果可以一五一十把話掏出來,清清楚楚的交代一遍的話,那有多好!可是有人會相信嗎?還要顧及他人的私隱,不然不就成了那人口中的把他人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,所謂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,這個道理她懂,也正正是這樣,當中的前因後果更是不好對人說。那陣子她只好沉默,James的消失令謠言失去了一定的話題性,謠言的一部份變成「死無對証」,那個會產生變數的原罪者適時消失,難免令人把矛頭指向權力金字塔的頂端,讓好事者心中有了顧忌,無頭公案失去有力証人後,一切的傳聞都變得蒼白,幾乎注定會不了了之。

花邊新聞此起彼落,長江後浪推前浪,產品部某個經理涉及桃色紏紛,還因為傷人而被警察上門逮捕,令整個大樓一時八卦花邊此起彼落,一眾作家極盡編故事的能事,情節有多狗血就有多狗血,經過各種渠道傳開去,最後也辨不出有幾分真,趙總監跟諸分析員的緋聞就漸漸不了了之。

諸曼音當時手頭上跟進的計劃很多,騰不出分秒多想多理謠言,對於不關己的花邊也沒有八卦的心力。趙憾生遇上幾個辣手的項目,兩個人的辦公桌雖在同一層,卻各佔東西,同一進出門口,一個向左走,一個向右走,居然就這樣完全沒有在公司遇見過,直至休假前的那個星期四晚上。

偶然的遇見,剛巧遇著如果,命運的齒輪要轉的時候自然會轉,該走的路要避也避不開,夏末薰風居然吹皺一池春水,兩個心早被驚動過,循著命運的軌跡上路。

***********

下午二時十五分,會議室裡鴉雀無聲,被山雨欲來的氣氛籠罩著,眾人在等待,等待主席位上那人發話。趙憾生坐在主席位上,面如冷霜,神色似乎有點累。可不是嘛!由今早六時的視像會議到八時半、十時的電話會議和中午的工作會議,現在已經是他今天的第五個會議,也是最最最棘手的一個。

差不多10分鐘的沉默,讓會議室中八個人心中難免毛躁起來,他們當中有硬件工程師,有軟件開發員,八個人都是紅螞蟻這個6457E計劃的核心組長和員工,趙憾生習慣整個核心計劃組一起開會,他相信能者不分上下,小員工的點子不能忽視,組長的想法不一定更有用。

雖然平日趙憾生也是不苟言笑,開會總是正經八百,但今日的氣氛異常凝重,眾人面面相覷,你眼望我眼,再把目光投向趙總監,他垂眼雙臂交疊在前胸,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椅子靠背上。

「6457E的開發即時停止運作,所有數據一概要註銷,你們今日內把手頭上的資料交給Anthony,數據庫資料全部不要再碰,重啟細節容後另行公佈。」

「趙總監,那是甚麼狀況?不是一直好端端的嗎?產品研發部份都準備完成過半了,為甚麼要重做?客戶那邊有意見嗎?」發問的是一個小個頭的中年男子,他是開發硬件的小組長蘇富海,由趙憾生升上總監職位後一直跟在他組中工作,也是公司的元老級。

「對呀,是客戶不滿意嗎?就算不滿意也可以修改,為甚麼連數據也要銷毀?」緊隨發問的是蘇富海手下的研究員洪凌志,在幾年前入職,表現平穩,冒升得也算快,剛被晋升了第二次。

「這是今天早上紅螞蟻客戶跟我們高層商議後決定的,目前可以透露的有限,抱歉大家白忙一場了。」趙憾生邊說邊審視每個在座的員工,他們面上表情細微的變化都記住了。

「Anthony,今天把所有數據文件收集上鎖,半張紙也不能遺漏,電腦數據就交帶IT部門那邊在今晚做維護時一拼封鎖,明天開始只有我和幾個有關董事可以讀取。

「趙總,今天剛收到一批新數據,已經上載到資料庫,還未通知分發,也要一拼處理嗎?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3)

「嗯。。。那是很重要的一批資料。。。一定要銷毀掉吧!」語氣讓人覺得這新一批資料銷毀很可惜,Anthony面上流露出點點憤憤不平,太可惜了吧!不是嗎?這是組員和所有參與人士的心血!

「明白了,趙總,那送去產品部那些文件需要取回註銷嗎?」Anthony說的話整個會議室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「要,一定要,最新一批數據今天有送副本到產品部嗎?」趙憾生皺眉的樣子十分嚴肅,八個人戰戰競競的留意著,嗅到了空氣中的焦味,也感應到提升了的溫度。

「中午前送了過去,不知他們有沒有分發過。」Anthony也皺緊了眉頭,一臉擔憂的看著,等著指示。

「A組那邊羅總監會處理,B組那邊你聯絡一下Mr. Ravi的助理跟進,請她收集整理好,明天去取回來。。。一紙不漏。。。連電郵附件、曾複製的電子檔案也請IT處理,散會後我會跟Mr. Ravi知會一聲,你照著辦就好。」聽著趙憾生的一字一句,在場每一個人都明白事態嚴重,所有數據和資料都要上鎖和註銷,那說明當中一定是出了大問題。

「趙總監,是否產品資料外涉?或者客戶公司有變之類?」還是女孩子心細,會議室中唯一女性名字叫樊宇瑩,英文名字Hope,是土生土長的美籍華矞,她在趙憾生手下工作了三年,是個心思慎密的員工,只是沒幾多野心,工作上表現一般,但往往有些神來見解。

趙憾生眉頭揚了一下後又皺了一下,身子坐直了,把兩臂支在桌上,兩手互握成拳頭。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察覺到趙憾生的身體語言。眾人納悶,居然是女孩看似無心一語猜中了狀況,不是產品資料外涉,就是客戶公司有變,考慮了趙憾生之前說的種種,前者的可能性最大。

「由於還在調查中,沒能跟大家說再多的。。。請大家不要公開討論,要做的事多著,大家還是回去準備一下。。。記著,今天放工前把所有資料和文件交給Anthony,重新啟動的時間和方向待註銷資料處理掉後再公佈,請大家注意工作組的訊息,。。。散會。」

看著眾人陸續站起來,拿起筆記本等步出會議室,趙憾生低頭把嘴貼上互握成拳的雙手,眼神深遂幽遠,微暖的嘴唇貼上冷冷的手指尖。當所有小組工作人員都步出會議室後,Anthony轉身看著主席位上的人,等待他的指示,趙憾生放下互握的雙手,微微點頭:「開始吧!」

Anthony點了頭,快步走出會議室,趙憾生兩掌鬆開,緩緩支在會議室的長桌子上借勢站起身,轉身背手步近會議室一邊的落地玻璃窗,會議室一角的地毯被斜斜曬進的陽光染出一方白,趙憾生剛好停步在那片白光前面,臉留在陰影中,沒人看得清他面上是喜是憂,遠眺大街上的汽車魚貫前行,在那紅燈前,車子紛紛規矩地一應停下。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4)

下午SOLAR內聯網出了電郵通告,今晚六時開始系統會關上作緊急維護,所有員工都不能登入公司系統,包括資料庫、內聯網、人力資源網等,直至明早九時。所以即使手頭有工作要趕進度,今晚不是加班的好時機,諸曼音手頭的工作不算太趕急,差不了那一天半晚時間,既然如此,當張彬打電話約她吃晚飯,她就開開心心的應約去,六時不到就離開辦公室了,當時整個22樓樓層只剩下不到五個員工。

晚飯的地點就在公司大樓外的兩個街口,金融區附近晚上都不太多,唯獨較有水準的食店仍然座無虛設。等了大概二十分鐘,待應引領張彬和諸曼音到半包廂型的座位去,這樣的座位可以最多坐四個人,每邊椅子坐兩個,入座時張彬坐一邊,諸曼音坐相對的另一邊。

這是一間牛排海鮮專門店,牛排份量分三種,張彬點了十二安士重的牛排套餐,諸曼音則點了最小份量八安士那個,除了牛排,前菜有周打蜆湯和田園沙拉,主菜牛排按不用的部份分成厚切和薄切,醬汁可選蒜蓉汁、黑椒汁、洋蔥汁和蕃茄汁,牛排用燒熱的鐵板上桌,待應把醬汁淋上時,微熱的醬汁落在燙熱的鐵板和牛排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,點了菜等吃的兩人手持餐巾擋在身前,白白的餐巾被醬汁彈滿點點油花,大點小點的都被餐巾兜承了,拌碟的還有奶油馬鈴薯泥和燙長青豆,沾了醬汁後味道絕佳。

兩人拿著刀叉邊切邊談,拉雜天南地北,由八卦事到生活事到工作事,他們都七葷八素的談起來。

「為甚麼臨時要作緊急系統維護,IT還不是每天都在做維護備份的嗎?我還以為今天可以把報告完成的。」諸曼音帶點抱怨道。

「那份報告很趕急嗎?非要今天完成不可?」

「也不是,只是未到六時已經差不多全員徹退,怕只有感恩節和聖誕節前的日子吧了。」

「等一下我先送你去公車站,我要回公司繼續工作。」張彬是公司IT部門的高級數據分析員。

「為甚麼?不是都作緊急系統維護,員工不能登入嗎?」

「我是IT部門的好不好!你不能登入我可以,就是有重要工作,不然又怎會要作緊急維護?」

「哦~不必送我,還不是公司下一條街吧了,你忙要緊的去好了。」

步出餐廳差不多晚上七時半,夏末的晚上已頗有涼意,今晚新月如鉤,街上燈火通明,反而隱沒了天上熒熒星光。結賬時諸曼音發覺自己的錢包不在手提包內,應該是不小心遺留在公司,錢包內還有公車月票,沒錢沒車票就回不了家,只好跟張彬一道走回公司。

經過保安前台簽到後,張彬跟著諸曼音來到22樓,她著他在電梯大堂等她,她自己一個進去就可以,熟悉的辦公室加月光和外頭的燈火,她很利落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去,從手提包裡摸出櫃枱的鎖匙,打開抽櫃就見到那個黑色的錢包,小心的放入手提包後,她把櫃枱重新鎖上,把鎖匙也放進手提包去。

轉身走向樓層出口,眼底瞥見一個人影和一點微弱的亮光,小心向微光走近,諸曼音發現在助理小姐Anita的座位那裡似乎有個人,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,他好像正在Anita的桌上翻東西,不知在找甚麼。

那人忽然抬頭,發現了諸曼音,他趕緊抓起了一個甚麼東西,發足狂跑,試圖離開。諸曼音不知那裡來的一股作氣,跑到出口的通道前,伸出兩手想把那人攔下:「STOP!(你休想逃走!)Help!(快來人幫手!)Help!(快來人幫手!)」外頭的張彬百無聊賴,來回踱著步,忽聞喊聲,趕緊走回頭。

事敗只顧得趕快逃,那個人影不顧一切衝出去,諸曼音嬌小的身體自是不堪一擊,被撞個正著,跌坐在地上,抬頭看見是個身型健碩的大個子,面目卻看不清,只見到微光下一頭曲髮。

地上散落了一個手提袋,裡面跌出了兩三個公民袋,那黑影趕緊收拾地上的狼藉。張彬聞聲連跑帶奔過來,黑影向他的方向衝過來,幾乎把他也撞到,在明暗交替之間,張彬看到那張臉:「Arhhh?You? (呀?是你?)」兩人疆在出口明與暗之間一秒,黑影快步衝到電梯大堂,猛按電梯按鈕,他也回頭看了看消失在燈光中的張彬,腦中只有要盡早逃離的念頭,沒有比事情敗露還被人認出更不堪的局面。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本帖最後由 rose-mag 於 18-6-20 18:41 編輯
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5)

張彬看見諸曼音正從地上爬起來,忙上前扶起她,環視周圍的地上,替她搜尋被撞飛跌落的手提包。諸曼音是撞到一張辦公桌邊後再跌坐在地,左臂和左臀各自瘀青了一大片,站起來後叫痛,左腳踝也閃歪了一下,不竟那黑影的個頭大,而她是被人形容為未發育女生的小個子。

「有沒有受傷?究竟發生了甚麼事?」

「不要理我,快去追那個人,不知他在Anita那裡偷了甚麼!」

外面鬧哄哄的,忽然很多人聲腳步聲,今晚這棟大樓不是應該沒幾個人嗎?自己在這裡是因為遺下了錢包在辦公室,張彬是因為有工作在身,不過因為他是在IT部門工作,他在這裡的原因合情合理,但外頭為甚麼人聲嘈雜?聽聲辨識,人數不在少數,她的好奇根又長芽了。

張彬扶著諸曼音一拐一拐步出電梯間大堂,眼前見到的,張彬不意外,他知道今晚行動的目的,剛才見到那條黑影,心下一沉,因為他認識這個人。諸曼音則整個人呆了,那是甚麼樣的狀況?

四個警察裝扮的人正為一個大塊頭扣上手鐐,他兩手放背上,頭垂下,因為背向諸曼音,她未認出他是誰,只見到一頭金色鬈髮。站在一旁的還有幾個人。。。居然有Mr. Biggs。。。有兩個曾經在公司酒會見過的高層人士,名字倒一時間說不出來,好像是客戶服務部那邊的人。。。還有開發部其中一個助理,好像叫Anthony的。。。還有。。。還有。。。他!他?

趙憾生眼利,一早看見諸曼音,還有扶著她由辦公室步出的那隻手,那隻手屬於IT部的張彬,他也有份參與今晚的行動,趙憾生表情嚴肅,眉頭皺得緊緊的,臉上透著寒氣,一張原本疲憊的臉忽而一陣紅一陣白,兩臂交疊在前胸,胃內有酸味在翻騰。

張彬扶著諸曼音走近,那條黑影轉個身來,雖然他的頭還是半垂著,但諸曼音認得他是開發部的人,自己跟他曾跟進過一兩個計劃,名字不記得是Jeremy還是Justin,職位跟自己同級,他跟自己同組的同事Brett走得很近,常常見到他來找Brett,而Brett就是其中一個趙憾生提示過她要小心的人。

「你們在這裡幹甚麼?」趙憾生發話時臉上沒一絲情緒,衝著諸曼音問的語氣帶著質問。

「我遺下錢包在公司要取回。。。發現他在裡面鬼鬼鼠鼠的不知在翻甚麼,之後他衝出來把我撞倒了。」指向被扣上手鐐的那個黑影大個子。

「你不是應該在IT那邊嗎?怎麼在這兒出現?」對張彬發問的語氣更不客氣。

「我剛吃完晚飯回來接班,曼音要取回錢包,我見她一個女孩子就先來陪她。。。」趙憾生對他的答案顯得不太滿意,張彬又的確應該守在IT部的,只是他擔心諸曼音一個女孩子,心中慶幸自己心血來潮要陪她等她,否則不知會有甚麼事發生。

有一個男警察一個女警察過來,另兩個正隸著黑影大個子。男警問張彬和諸曼音兩人:「Have you seen anything happened inside?」(你們有沒有看見裡頭發生甚麼事?)

「Yes,I saw him at Anita's cub-icle, seemed to look for something. He saw me, then tried to escape. He ran me over when I tried to block his way.」(有的,我見到他鬼鬼祟祟的在Anita的座位,不知在找甚麼東西。後來他發現我,想逃走,我試圖攔下他,他就把我撞跌在地),諸曼音向警察指了指黑影大個子。

「How about you?Have you seen anything?」(那你呢?有沒有看見甚麼?)轉向張彬發問。

「I was out in here, suddenly heard my coworker scream, then I saw him running out from the office。」(我最初在這裡,突然聽見裡頭我的同事在叫喊,隨後見到他由裡面跑出來)同樣地,張彬也跟警察指了指後面被扣上手鐐的大個子。

「Thank you, we will contact you for a formal confession later(好的,稍後我們會聯絡你們錄取正式口供)」男警員轉身走到Mr. Biggs和另外兩個諸曼音認得的高層人士那裡,Mr. Biggs和其中一個高層人士神色凝重,不斷交頭接耳。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6)

「還不回去IT部跟進?你知道不只這個吧。。。還有其他工作要今晚完成的。」趙憾生的說話有很重的權威性和命令成份。

張彬望著諸曼音,正要開口,諸曼音搶先答腔:「你有要事就去忙吧,我找到錢包和車票,自己可以回去的。」

「可是,你閃到腳,走路。。。」張彬很遲疑,眼睛看完諸曼音,又看看趙憾生,腳還是立在原地不動。

趙憾生顯得很不耐煩:「這裡的事自有人料理,你去做你要做的吧!」

諸曼音輕輕推開他扶著她的手,笑著勸著:「快去吧!工作要緊!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!」遞起了左腳,轉動了幾下足踝:「看!不是好端端的的嗎?你去忙你的事情吧!」她揚了揚手著他快走。

「真的可以嗎?」張彬還是猶豫著,眼神中流露的關切之情被趙憾生一一看在眼裡。

諸曼音用力點頭,裂嘴笑著催促著:「我說可以就可以,你不要擔心。。。快走快走!」

趙憾生不耐煩,別過面賴理不看,事實他的臉色也不好看,Anthony看了看自己的上司,走過去輕拍了張彬的膊頭,小聲的對他說:「你還是快回去IT部,已經眈誤了不少時間,白毫先生一定等得不耐煩了,這裡有趙總在,沒問題的,快走!」白毫先生是IT部總監Mr. White的暱稱,就是張彬的上司,Anthony說著同時按了電梯按鈕,燈號顯示要到上面的樓層,IT部在這大樓的25樓。

張彬跟諸曼音懇切的說:「那我先走,你回到家給我發個訊息吧!」看著諸曼音賣力地點頭,張彬不情不願的步進趟開著的電梯門,轉身按了一下25樓,門緩緩關上,關切的眼神一點不減,直至門完全關閉為止。

「那我可以走嗎?要不要留在這裡錄口供?」

趙憾生望著她的眼神幽幽的深深的,沒發一言,誇了三大步到電梯門旁,按一下顯示要向下的按鈕,緩緩回頭對她說:「跟我來。」

諸曼音腳不太靈活的走到他面前:「去那?」

「你不是要回家嗎?」趙憾生不屑的望著她,似乎在批評這問題問得太笨了。

「是的,我要回家。。。但你不是著我跟你去?」臉上滿是不解的神色,而事實上她也不了解趙憾生的用意。

趙憾生轉身揚手示意Anthony去他跟前,聲音壓得有點低:「我出去一下,一小時內回來,如果有人問起,就說我去吃點東西,有事打電話通知我。」Anthony眼角撇了一下電梯前的諸曼音,被趙憾生狠狠瞪了一眼,即時收起目光,點頭示意明白,識趣走開,留下等電梯的兩個人。

電梯門打開了,趙憾生拉了諸曼音的手臂走進去,按下B2的那個按紐,G是地下,B2是指停車場第二層。

趙憾生抬頭看著電梯門頂那個電子屏幕,目光焦點聚在屏幕上題示的數字,22。。。21。。。20。。。: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
諸曼音呆頭鵝的遲疑了幾秒,擺了擺手說:「呀?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回去的,你有事忙,不必理會我的。」

面上露出有點嫌棄的表情,趙憾生的語氣也不帶平日的幽默感:「我說送你就送你,那麼多癈話!」

心中無名火起,正想反駁,可是左腳用了點力,居然隱隱作痛,想耍強的心火滅了一半,好歹自己今晚都算有功吧,我領他的人情也是應該嘛,於是把話幽幽吞回肚裡去。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7)

車箱中的氣氛既冷清又侷促,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,諸曼音搖低了車窗,那一道小縫口登時打破了車內的寧靜,冷空氣湧進來,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,接著是一個噴嚏。

趙憾生聞聲轉頭看了看她,見她低頭擦了擦鼻子,左手按了車門旁那一排按紐,操控她旁邊的車窗自動攪上關去,一時間車箱內靜下來了。

諸曼音轉過臉抱怨:「車內很侷促,開窗透透氣吧。。。」

趙憾生轉頭看了她一眼,面色柔和,又再轉面看著前方:「不是冷嗎?」

「一點點吧了,沒空氣流動透不過氣來。。。」

「開了窗外頭太吵,說話就聽不清了。」

「你有話要說嗎?」就是對方不說話,諸曼音心裡納悶著。

又是轉頭看她一眼又回頭看著前面:「那你呢?有話要說嗎?」

「不是你有話要說嗎?怎麼問我?」

車子駛過十字路口,趙憾生先駛到中間偏左,待對頭車子都駛過,迅速90度轉左進入向西方向的車道,這個時間不算繁忙,可是這是本市的主要馬路之一,可以通到高速公路,也可以一直通到海邊,再通到貫通南北的一號公路,所以路上車子還是不少,外面是車燈加街燈一片通明,反而車內光線微暗,人的輪廓跟表情要仔細留意才能看清。

「發了通告說今晚作緊急系統維護,你不應該回來公司。」

「不是說過嗎?我把錢包和公車月票遺留在公司,吃完晚飯後要回去取回,不然我沒錢沒月票回不了家。」

「那怎麼跟那個張彬一起?」

「我跟他吃晚飯嘛,他要回去公司,所以一起走。。。也幸好有他。。。」

趙憾生眼神幽幽,黑不見底,牙縫中吐出的卻是帶著質問:「他一早要回去接班,卻因為你眈誤了時間,大家都在等著他,你知道嗎?」

諸曼音覺得有點毛躁了:「是嗎?他可沒說,我已經說了叫他不用陪我,我取回錢包就會走。。。如果沒有那個人,應該不會這樣的。。。」

不提那人還可以,提起了,趙憾生真的氣了:「你還說!你以為自己是誰?人家高你一個頭,大你幾個呎碼!你說你去攔他?你腦子進水嗎?簡直是螳臂擋車!幸好他一心只是找東西,如果他身上有攻擊性武器,你現在坐的應該是救護車,而不是我的車子!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8)

被他說得這樣不堪,諸曼音雖然後知後覺,意識到危險也有後怕,但嘴巴上還是絕不退讓:「那是本能反應,路見不平,自然挺身而出,那叫正義感好不好!難道見到小偷還要讓路好等他可以逃跑嗎?」

趙憾生急轉入一個油站,停在離加油器很遠的空位上,踩下停車鍵,拉下手動泊車,氣沖沖的把身子轉向司機位旁乘客位上的諸曼音:「不是讓他走,但至少不像你拼命十三妹似的用自己的身子去擋!你有點安全意識好不好!」

其實她事後也想過,自己當時真的太沒頭沒腦,或許自小正義感強,雖然是女流之輩,可她卻從不會在強權惡勢力下屈服,沒有了這份逞強的心,她可就不是她了。

瞧她沒回答,神色卻透著不妥協不屈服,趙憾生臉色減了寒意,語氣也放軟了:「我不是想罵你,但凡事也要量力而為,不要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,讓身邊的人為你擔心,不是每一次都能平安過渡的。」

「嗯。。。知道啦。。。以後會小心的。」自己理虧,也沒好反駁的,領了人家這份心意就是了。

趙憾生再多的責備說話都掉到腦後,眼神有濃濃化不開的關切:「我去買點吃的喝的,你有甚麼想要嗎?」

諸曼音搖了搖頭:「謝謝,我晚飯吃得豐富,現在還飽著呢。你還未吃晚飯嗎?」

「吃不下。。。還有一個晚上要熬,順便買點回去給大家。」

「忘了醫生的囑咐了嗎?要定時飲食,不要吃太刺激的食物。。。你究竟有沒有好好吃飯的?」

「好醜也是一餐飯,好的不好的還不是為填肚子吧了~」

趙憾生推開車門,左腳踏出車外,回頭望著,嘴角含笑:「我去一會就回來,你自己警覺一點。」見她點頭,他滿意的走出車外,門嘭的一聲關上。

想到他應該沒有好好吃飯,竟不由分說的心痛起來,這是怎樣的一份情感?她也是正常女人好吧!面對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,不動心才是不正常;何況他背後的故事,讓人更生出幾分憐惜;他霸道、任性、自以為是,卻有溫柔細心的時刻;她一直不想承認自己對他動了心,她把這種感情認定為理所當然,她不敢存有非分之想,不是自卑,而是有自知之明,愛上這樣的一個男人註定會受傷,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遠離,可是卻陰差陽錯的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到這個男人的面前,她意識到自己看著這個男人的時候,渴求被愛的意慾比遠離傷害的意圖強太多了,腦子總在冷靜與熱情之間拉鋸,隨心嗎?她任性不起,而且這也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事。抑制嗎?只要看見他,她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思潮起伏。

看見他自便利店出來,拿著一大袋東西,笑著走過來,她的心暖和起來了,那個笑容多讓人安穩溫暖!

「對不起,前面有個人手頭現金不足夠,信用咭機又洽巧故障。。。讓你久等了。」他上車後把一袋食物飲品拋到後座去,身子一時間貼近了前座乘客位的那個人,讓她一時間心神不定,心跳加快。

「沒關係,我也不趕時間。。。那最後那人如何付賬?」

「哦,我替他付了餘數。」

諸曼音杏眼圓瞪:「你可真疏爽!」

「不過是三兩塊錢吧了。。。省得我不知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結賬!」他低頭抓過安全帶繫上,準備開車,面有得色。他可不是甚麼爛好人,只是時間寶貴,三兩塊錢可以打發的就讓錢解決去。轉頭跟她招呼一聲:「走吧。」卻發現她眼波流轉,柔柔的,水汪汪的:「怎麼了?我臉上有東西嗎?」

再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章:冷靜與熱情之間》(9)

尷尬地收回目光:「沒甚麼,對不起,只是突然想起點事就走了神吧了。」諸曼音把臉轉向前方,臉上一時泛紅,還有點微燙,幸好燈光昏暗,沒有讓人發現。

趙憾生興味索然,小心駕車離開加油站,等左邊的車流消失後轉出大馬路,不徐不疾的向著諸曼音的住處出發。

車子減速停在出租公寓外面,大門前的感應燈適時亮起。趙憾生把車子停好了,卻沒有催促她下車,只是靜靜地一手擱在方向盤上,一手擱在大腿上,微微轉過頭對她說:「到了。」

諸曼音轉頭看了看,果然是已經到了家門前,轉身垂頭把安全帶解下,剛抬起頭,偏偏又對上了那暖暖的目光,一時心神搖晃了一下,臉滾燙滾燙的:「哦。。。到了,謝謝你送我一程,麻煩你了,good night。」

「嗯,good night。」看她開門準備下車,一對鞋子差不多觸及地面,他一把拉著她左臂,她本能反應的回頭望。

「呀?」她眼睛圓圓大大的看著他,臉上流露出詢問的神色。

「記得給那傢伙發短訊!」

「What?(甚麼?)」她一下呆著,剎那間不知他所指何事。

趙憾生神態嚴肅的說起:「給那個今晚跟你一起吃晚飯的傢伙發條短訊,讓他知道你已回家。」

諸曼音不解的看著他,不明白趙憾生為何忽然提到張彬,他之前不是很不滿嗎?現在卻提醒她之前張彬跟她說的話。

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,趙憾生其實並不關心張彬:「我才懶理他,只是不希望那廝工作時心不在焉,壞了事。」口中說不在乎,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多想也讓她跟自己發個短訊,可是那樣很矯情,他不屑。

諸曼音忽然有股厭惡感自心頭湧出,面色暗下來了:「知道了,趙總監!小的會辦好的,晚安。」

車門嘭的一聲關上,顯然有氣,趙憾生皺起眉頭,心想女孩子怎麼就像天氣陰霾不定,一下變天,一秒前還柔情似水,一秒後卻尖銳帶刺,變化起來根本沒準。看著她悻悻然走向光亮亮的前面,幾秒後大門打開,那女人居然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他眼前,長本事了!公司上上下下連高層那群老頭子都對他客客氣氣,唯有這個小妮子最近得吋進呎,不只嘴巴不饒人,連態度也越來越來勁了。

歸去的路幾乎是飆車的節奏,來時是低於行車標準車速的25公里,加上擱在便利店的時間,花了他差不多40分鐘,回去的時候,他踏著油門停在34公里的指標上,那是超過30公里的標準車速,卻在超速限制的範圍內,即使被警察隸到也一般可以脫身。他說了一小時內回去,眼下有點勉強,去程駛得慢,醉翁之意不在酒嘛。

眼下時間緊逼,關鍵呀!他原本應該坐陣監控著,螳螂捕完蟬,黃雀要出來了,可是他不放心不管那個不省心的,即使沒有歪到足踝,也不能讓她自己獨自回去。

車外風聲颼颼,忽然有幾點水打在車頭玻璃上,滴答滴答慢慢變成淅瀝淅瀝,轉成沙啦沙啦,再來是淋鈴淋鈴,最後是霅霅澌澌,水撥左右不停擺,卻還不及雨下得快下得多,暴雨中行車,三分視野,七分技術加運數,習慣開車的還能勉強維持,但不得不把車速減慢,心想這一小時的承諾就不能兌現了,還好雨是在她到家後才開始下的,不然難免膽戰心驚。

諸曼音剛從房裡出來,手上拿著替換的衣物,準備洗個澡精神一下,蔣唯眼睛看著電視機上的畫面,嘴巴嘮叨著:「幸好你回來早一步,不然就準會被淋個落湯雞了,天氣預告可沒有提及今晚會下雨!」

望著雨點密密麻麻打在窗門上,外面兩棵樹的葉子沙沙作響,她皺了眉頭,大雨中駕車危險呀!原本某人應該可以暖暖和和、清清爽爽的坐在辦公室中,可因為她。。。他正在雨中趕路。。。她知道乾擔心也於事無補,最後還是走進浴室,讓熱水灑到她頭上面上身上,暫且逃避去思想。

晚間下的一場驟雨讓氣溫頓時下降,但熱空氣一時半刻也消散不去,變得混濁一片,讓人鬱悶。

第十章完。。。
rose-mag
|
《第十一章:設局》(1)

昨夜的一場暴雨被蒸發得無影無踪,華氏75度的早晨,天空是藍藍的,地上是乾乾的,空氣是暖暖的,諸曼音一身便服褲裝,腳上穿了一雙平底鞋,這是很多公司的不成文約定,星期五如果沒會議或重要場合,上班穿的可以不必太講究。諸曼音因為之前一晚歪到足踝,雖然沒大碍,但穿高跟鞋是跟自己過不去,反正今日一整天都沒有會議。

靜觀公司氣氛,一切如常,自己部門沒異動,似乎沒有同事知道昨晚的騷動,諸曼音留意到Anita整個早上都在翻箱倒籠找東西,曾經有衝動想去跟她說清楚,最後請是覺得要靜觀其變,昨晚趙憾生說還有事,張彬似乎也要通宵工作,自己插手不知會不會壞大事,遲疑了一下,Anita被Mr. Ravi叫進房裡去。

Anita進去後不久就聽到Mr. Ravi大發雷霆的聲音,具體說話一句也聽不到,最後玻璃窗的百頁窗簾全部被放下來,裡面兩個人的動靜表情全部保密,直至午飯時間,房門還是緊閉著。

諸曼音留意著的同時,這個部門內還有幾個人都注意著事態發展。

隨後一個星期,諸曼音和張彬被傳召錄取口供,還簽了保密保証書,其實那只是一般程序,過程非常簡單,因為諸曼音見到的只是整個故事的一小部份,把當晚見到的一切照實說出來就是,張彬知道的多很多,但如果就當晚懷疑偷竊部份來說,他比諸曼音見到的更少,他只是跟被捕者打過一個照面,他把對方認出來,但前因各後果一切欠奉。

警方說或許以後還會需要他倆提供更多資料或者為事件作供,不過這個說法也是一般程序細節,要看事情發展而定,也看看需要挖得多深,公司和客戶又要達到那一個目的才能罷休。

調查在秘密進行,知情者只有高層人士,就是趙憾生也被調查過,當然他本人並未被通知,不過可不代表他不清楚,他可以懷疑別人,別人也可以懷疑他,就整個計劃來說,他知道的細節絕對比大部份人多,換句話說,他的嫌疑也是最大那幾個,只是清者自清,他的名字很快就從名單中被剔除去。

調查規模之龐大和牽涉的人數可算是歷年公司紀錄中數一數二,因為計劃投入的資金是天文數字,一塊肥肉自有很多競爭對手在虎視眈眈,還有客戶的競爭對手,所以除了公司內的涉密人士外,趙憾生要查出幕後黑手也非一時三刻,事實要查到那個地步也不是他一人說了算,或者根本他說的也不算。

聯絡不上Jeremy,Brett在那頭乾著急,他們慣常的星期五約會,Jeremy沒有應約,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,他的住處沒人應門,房東說他很多天不見人了。最後只能到開發部打聽,在22樓的員工休息室裡找著跟Jeremy同組的一個小助理,當時小助理剛煮好咖啡。

「May I have some coffee?(可以要點咖啡嗎?)」Brett扮作不經意的搭訕。

「Oh, sure!Pass me your cup。(當然可以,把杯子給我。)」小助理Josie友善的笑笑。

「Thank you very much!(非常感謝!)」

「Sugar?Cream?(要加糖嗎?奶油要加嗎?)」Josie禮貌周到的問道。

「No,thank you。I like it black。(不,謝謝,我飲黑咖啡)」Brett 淺嚐了一口咖啡,轉身向門口,再扮作不經意的回轉問小助理:「Ah~I am looking for Jeremy for a few days. Have you seen him?(噢,我找了Jeremy幾天也找不著,你有見到他嗎?」

Josie剛倒好第四杯咖啡,把咖啡壺放回咖啡機後轉個頭說:「He left the firm。Any urgent matter?Steve covers his stuff now。他離職了,你有緊要事嗎?Steve接替了他的工作。」

這一驚非同小可,手上杯子的咖啡灑了出來,小助理趕緊遞過抹手紙:「Are you OK?(你可還好?)」他呆呆的只懂搖頭。

Jeremy沒有跟他提過,之前大家的計劃不是這樣的,他怎麼會突然辭職?「When did he leave?I met him last Monday, he has not mentioned it。(他甚麼時候離職的?我上星期見過他,沒見他提起。)」想想自己最後見到Jeremy是上星期一中午,他們一起吃午飯,星期二傳過短訊。

「I am not sure but haven't seen him for a few days. Someone said that he left.(我也不清楚,已不見他很多天了,有人說他已離職。)」

「Who?(誰說的?)」

「Everyone in our department knows.(我們部門每個人都知。」其實要查根到底是那人說的,大家都說不出來,就是聽聞了吧!

Brett眉頭緊皺,這事對他的打擊不少,對方不辭而別實在不尋常,以這幾年的認識,他自以為對Jeremy十分了解,但現在他悄悄的消失了,各種方法也聯絡不上,心中疑惑滿腹,怎麼會在這個節眼上?

再續。。。
Powered by Baby Kingdom

隨時隨地瀏覽及討論更多親子話題

開啟親子王國 App
繼續瀏覽